《我师弟不是那种人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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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又称‘清和月’,芍药盛放,槐花初开,蔷薇满架~
京中第一才女聂云芝在府中设下送春诗会,帖子里邀的都是身份显赫之人,不只是贵女,还有世家少年才俊、公子。
消息传开,坊间一时议论纷纷——谁能收到聂府的请柬,便是入了名流的眼,那是极有脸面的事。
诗会那日,聂府朱门半开,车马络绎不绝。
庭中芍药开得正盛,红白相间,香气袭人。
宋瑶换上了绣栀子花蜀锦裙,裙裾曳地,衣摆处用金线绣着缠枝牡丹,步履间流光隐隐。梳着凌云髻,珠翠垂至额边,衬得美目盼兮、风娇水媚。
她今日一身珠花宝气衬下来,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牡丹,雍容华贵。
宋仪芳今日穿了一袭藕荷色绣折枝海棠的襦裙,发髻梳得精致,簪一支丽水紫磨金步摇,两侧插着小巧的珍珠花钗,颈间戴一串莹润的南珠项链,腕上一对羊脂玉镯,不同于宋瑶的珠光宝气,她打扮既不失少女的娇俏,又透着几分嫁做人妇后的从容温婉。
两人步履从容地走在聂府花园中。
来往的宾客繁多,皆是锦衣华服,除了看到年轻的少女与少年,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、从容的官夫人……
聂家竟将长公主请来做今日的裁判。
偌大的花园中,长公主出现的那一刻,满座宾客先是齐齐一静,随即低低的哗然声如涟漪般荡开。
还有一柱香的时间才出题,宋瑶看着满园繁花,问堂妹:“我不会作诗,会不会叫我上去吟诗?”
宋仪芳微微一笑,语气从容:“不妨事。诗会向来由东道主或席间长者出题,诸位若有意,尽可自荐上前吟咏,并无强求之理。”
她语气平淡,没有嘲讽堂姐为何连这点小事都不清楚,这也是宋瑶跟她玩的原因之一。
抬头望去,长公主身边坐了一位紫色长裙的女子。
那人并未像寻常贵女那般垂首敛目,微微侧着身,一手支颐,兴致盎然地说着什么,她发间簪了一支紫玉簪,别了宝蓝点翠珠钗,翠玉银杏叶耳环,谈笑风生间,耳环轻轻晃动。
宋瑶认出她,正是聂云芝。
她长得很好看,貌婉心娴、柔情绰态。
“她似乎与长公主很熟?”
宋仪芳顺着她目光望去,道:“是的,她母亲与长公主是闺中密友。”
一个面色青白、身形干瘦的中年男子无声无息地走近,目光如蛇信般在对方脸上舔过。他搓着双手,嘴角扯出一个令人不适的笑,黄牙森然:“姑娘面生,不知出自哪家府上?”
宋瑶只觉此人眼熟,似乎曾在何处见过。她正欲开口,堂妹却已不动声色地将她拉到身后,神色平静地迎上前去:“回国舅爷,这是我府中的堂姐。她不过一介庶女,身份低微,想来不劳国舅爷费心惦记。民妇与姐姐先行告退。”
说罢,她微微福身,不卑不亢,拉着宋瑶转身便走,连多看那人一眼都嫌多余。
两人跟逃亡一样奔跑,国舅爷在后面紧追不舍,跑了很远才甩开他。
跑得宋仪芳气喘吁吁,宋瑶一点感觉都没有,气都没乱。
气喘匀了,宋仪芳才心有余悸道:“这是国舅爷,你看到他尽管跑,他不知坑害了多少良家女子,在京中无人敢动他。”
宋瑶终于想起他是谁了。
她第一次在街头与翠翠相遇,就是从国舅爷手中救的翠翠。
凭着记忆,她道出百姓在街头所说的话:“皇后娘娘是他亲姐姐,太子是他亲外甥,掌管京城刑狱的京兆尹,是他亲弟弟,背后还站着百年国公府,国舅爷冀创,可对?”
国舅的恶名在京中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,得知也不出奇,宋仪芳点头。
“为何没有人去暗杀他?”宋瑶好奇。
两人走在廊庑下。
“他身边护卫如云,街上动手容易打草惊蛇。他背后你又不是不知道,至于他的府邸,更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这世上该杀的人多了,何必非拿自己的命去赌?”
宋仪芳声音极低,怕人听到。
宋瑶刚想开口,她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,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处,她不敢置信;
这不是小师弟吗?他来此做甚?
冷静!
今日是聂云芝举办了诗会,他来参加诗会实属正常。
这样一想,更加怒火中烧。全京城都知道第一才女聂云芝喜欢他,邀他前来是什么意思他不清楚吗?
宋瑶强压下心头的异样,面上半分不露,只佯装不适,借口要去如厕,让堂妹先回花园,说自己稍后便到。待堂妹转身离去,她立刻提裙匆匆追向小师弟方才离开的方向。
她倒要看看,这小师弟究竟是不是在跟聂云芝幽会。
想到此处,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,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。
她担心用轻功太显眼,会暴露。
她躲在朱漆廊柱后小心观察,找了半天都没有寻到人,只得作罢。
聂府暗室。
推开那扇藏在书架后的暗门,内里远比想象中开阔,香炉中荡起的袅袅青烟,室内盆花开得正盛,阳光透过外间书房的窗棂,经铜镜层层折射,洒入室内,与寻常书房无异。
聂兴修端坐案前,与少年谈起条件。
“想要我聂家的支持,你必须要迎娶云芝为妻,如此,便有我聂家鼎力相助。”
少年负手而立,身姿清疏,自带一股矜贵之气。他垂眸冷冷睨着对方,语气平淡:“今日来,不是与你谈条件的。”
他略一停顿,目光如刃,一字一句道:“只是让聂家想清楚,该站在哪一边。若愿依附崔家,便是盟友,荣辱与共;若执意站在皇上那边。”
“聂家就要做好与崔家为敌的准备,生死不论。”
聂兴修到底是只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狐狸。
面上半分波澜不露,既不点头应下,也不直言回绝,只打了个哈哈,将话头圆了过去:
“今日是小女举办的诗会,崔家主远道而来,不如先赏个脸,给老夫一点斟酌的余地。听闻家主幼时在京中熟读四书五经,才名早著,作诗自是不在话下。待诗会散场,老夫自会将最终的决定,亲口告知家主。”
崔砚礼眉峰微动,正要开口回绝,聂兴修却像是早已料到他的反应,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:“对了,听闻崔家主与瑞王世子交情匪浅。巧的是,世子今日也收到了小女的帖子,想来不日便会到场。家主若是有空,不妨稍候片刻,与世子叙叙旧?”
他话音落下,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崔砚礼脸上,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,又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与瑞王府的往来,聂家可是门儿清。
最终,少年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宋瑶偷偷摸摸找了一圈没找到人,回到花园时,已见小师弟正在与聂云芝说着什么……
他不是跟她清清白白吗?来参加她诗会是什么意思?
按照往常的性子,她定要冲上去质问一番,今天有要事要解决,算了。
色鬼国舅爷不知什么时候盯上了她,正走过来,她给了国舅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身姿袅袅地走开了。
这么多年了,没想到你还活着,呵呵。
宋瑶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,确认无人尾随后,借着回廊拐角的遮挡,无声将人引向偏僻处。
七拐八绕,终于在一处荒废的小院前停下脚步。
院门半掩,蛛网封门,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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